体流到我的身上,我的脸上,他就像是个死尸一样压在我身上,直到我哥把他从我身上拉下去,我才知道,他是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屋顶,也看到了我哥的脸,我想或许我娘死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景象。我哥拿衣服把我捂上,一直跟我说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说他不应该出去,不应该把我自己留在家里,他当时出去是干什么来着,好像是要给我弄点儿吃的。”
“我见他还在说对不起,我就说,哥,我没事儿,然后他就哭了,他抱着我一直哭,我好像第一次见他哭得那么厉害,我们俩被那个人打的时候,他一滴眼泪都没掉过,饿到睡不着的时候,他也一滴眼泪都没掉过,被那些追债的人堵在巷子里揍的时候,他也没哭,可他这个时候哭了,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。”
李愁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,一直在未雪旁边抹眼泪,未雪也不清楚自己眨了多少次眼,才没让那眼泪掉下去。
“我跟我哥说,我好饿,我想吃饭。我哥说好,带我去吃饭。然后他让我坐在门口,坐在他能看见的地方,后来他在院子忙活什么,我不知道,但我好像又知道,我没回头看,我不想回头看,我只想出去吃饭,最好是带着热汤的那种面条。”
回风的语气一直很平静:“后来我哥问我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,我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血,点了点头,我们俩都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裳。我哥就带着我出去了,走出那扇门,我没有回头看,我哥也没有,我们俩再也没有回去过。”
“那天我真的吃了有热汤的面,我哥看着我吃,我让他也吃,他说他不饿,我说他不吃,我也就不吃了,所以他才吃了一口,喝了我剩下的汤。其实那面,一点儿都不好吃。”说到这里,回风捂了下脸,“太淡了,什么味道都没有,一点儿也没有我娘做的好吃,所以我跟我哥说,哥,以后咱们再也不要吃这种面条了。我哥说行,他又哭了,可能他也觉得太难吃了。”
未雪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内殿里许久没有鬼说话。平等王看向未雪:“你现在领罚吗?”
领罚要躬身,未雪却站得笔直,开口道:“领罚。”
鬼差刚想提醒她,平等王却说道:“在地府,有些人罪罚的判定是根据他生前所犯的最大罪来判定的,而有些人却不是,有些人要为他生前所有的罪负责,例如那个人,回风你的罪罚不会收回,你哥的也不会,但你,要不要见见你哥,在冥火炉洞里你们应该没说上话吧。”
未雪看向回风,回风也惊讶地抬起了头,他不知道说什么,平等王继续说道:“看你的反应应该是愿意的,跟鬼差走一趟吧。剩下的领罚的就去受罚吧,该回去干活儿的就去干活儿。”
就在未雪和李愁昔要跟着鬼差去领罚的时候,回风叫住了未雪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李愁昔,所以才不太喜欢我的。”
未雪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回风笑了笑:“我没有讨厌她,只不过她的样子太像我和我哥曾经被打完的样子了,我看着她就会想到我自己,想起我生前那段怎么也不愿意想起来的记忆。”
“不过,我确实不应该用这个借口,去不礼貌地对待一个陌生人,所以,对不起。”回风转头对李愁昔说道。
李愁昔忙摆了摆手:“没事儿没事儿,我,呃,我有时候也怕自己这个样子。”
回风冲李愁昔笑了下,看向未雪:“还是谢谢你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开始要包庇我,但我想原因绝不是你不确定那个内应是我,我一直不想说我小时候的事情,但现在觉得说出来也挺好的,你给了我这个机会。”
未雪始终沉默着,直到回风朝她们点了点头,要擦肩而过时,未雪突然开口说道:“有罪的不是你们,所以不要对这些羞于启齿,该羞愧的是那些伤害你们的人,下辈子做你想做的吧。”
回风微笑道:“借你的吉言,有机会的话,就不做人了,你觉得海边的礁石怎么样,每天就看日出日落,潮起潮落。”
未雪轻轻笑道:“挺好的,有机会我去陪你一起看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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