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别留遗憾
顾沫没有将再见二字说给李奕辰听,是不想他多想。
似乎除了说谢谢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,好像说什么都没有意义。
将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来,听得电话那端传来的等待音,顾沫的心都揪到了一起。
在顾沫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,林见深终于接通了电话。
“有事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透着一丝疲惫。
看来刚做完开颅手术,让他精疲力竭。
又或者是,脑袋里的肿瘤在折磨着他,让他痛苦又不得不隐忍。
“见一面吧,一起吃个散伙饭。”顾沫开门见山直说道,没有犹豫。
电话那端的林见深似乎有些惊讶,冷声道:“没这个必要了。”
已经没有再单独见面的必要了。
“你办公室的仙人掌,我想物归原主。”顾沫说道。
林见深若是连仙人掌都可以不要,那顾沫真的就毫无办法了。
“时间,地点。”林见深的声音又冷了几分。
顾沫扬了扬嘴角,将咖啡馆的位置报了出来。
半个小时后,林见深出现在了顾沫面前。
他身穿一身黑色衣裳,看不出一点白衣天使的影子。
“给我。”林见深看都没看顾沫一眼,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仙人掌盆景。
但顾沫手一缩,避开了他。
“十分钟。”只要你坐下来,给我一丝丝时间,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你。
林见深扫了顾沫一眼,漆黑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立即被他很好的掩盖。
他坐了下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“有事快说,我等下还要去看明天手术的病例报告。”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寡淡。
顾沫垂了垂眼帘,若不是她早听张宾说今天是林见深在北城医院最后一台手术,现在见林见深这模样定会信以为真。
脑癌会导致时不时的头痛眩晕,甚至会手抖站不稳,他全靠药物压制住,又能维持多久?
“仙人掌给你,还有这条项链。”顾沫轻声说道,将仙人掌盆景移到了小方桌的中间。
原本挂在顾沫颈脖上的铂金项链,如今挂在了仙人掌之上,银光闪闪,与那绿黄交错的仙人掌相应在一起,别有一番味道。
林见深转眸看了一眼那铂金项链,这是他之前给顾沫买的,除了链子还有一个翠绿的玉佛。
但现在,只有光秃秃的链子,没有其他。
“不要就扔了,难不成我拿回去送给小邑?”林见深动了动薄唇,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。
明明是很难听刺耳的话,但顾沫却是听得胸口一阵阵悸痛难受。
“反正已经分手了,你不如索性告诉我,是不是真的喜欢夏邑那个女人?”顾沫蜷紧手指,两眼直直看向他。
只有他要摇头,她便会立马告诉他,自己已经活不过半年,想在最后的生命旅途中有他的陪伴。
他可以拒绝作伴,但她会把该说的说出来,再配合他好好演戏。
咖啡馆响起了打烊的广播声,随即放起音乐。
“你又不是个演员,别设计那些情节……”
“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,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……”
“不在意的样子是我最后的表演,是因为爱你才选择表演这种成全……”
这歌词,对他们两人而言,似乎太应景了。
顾沫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林见深久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深邃到令人捉摸不透。
“不想回答,那就算了,反正我也只会问这一次……”
顾沫抿了抿唇,将桌上的仙人掌盆景往林见深坐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它要死了,别让它留遗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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